儿时端午,那一抹凝着露水的馨香


五月初五,年年过端午,然而在我头脑中,印象最深的还是儿时故乡的端午。

故乡在北方,北方的端午不大同于南方,包粽子、做香包、插艾草、挂菖蒲、划龙舟;北方的端午是吃饺子、喝猫耳朵汤、煮鸡蛋、采杨柳枝、扎小葫芦、洗露水脸。



麦饭香




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全民都过着清贫的生活,特别是在北方这青黄不接的苦寒季节,端午之于我们这些常年小米和土豆下饭的孩子,该是怎样的一种期盼啊!

 

可能一个月前就心思蠢动了,想象着那一大盆鸡蛋,还有猫耳朵汤里太阳有耳一样的荷包蛋;还有令人口水涎流的韭菜肉馅大饺子;还有姥姥扎的各种彩纸的小葫芦;还有编的五彩线;还有野游踏青,还有,还有

 

就这样,在醒来梦里的遥想中,迎来了那个伴着青草美味馨香的端午节。

 

父母叮嘱这一天一定要早早起来,去麦田洗脸。头一个晚上当然不敢睡得太实,大概四五点钟就爬起来,奔向村外的麦地。


北方的田野广阔,大片的麦田泛着青绿的波浪,麦子大概齐踝,清晨的露水凝在麦叶上,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将这些小珍珠掬一捧来滴到脸上,凉凉的、爽爽的,真是特别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要用露水洗脸?从来没问过,父母也没说过,只是觉得很浪漫。


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浪漫背后还有不浪漫的事,那就是端午在古人心目中是毒日。



五月也有毒月之说,可能是蝎、蛇、蜈蚣、蜘蛛、蟾蜍等小动物在这个季节全都繁殖兴盛吧。因为害怕这些毒虫伤害人类,所以民间就用各种方法预防五毒之害,用艾草、香包、五彩线、露水洗脸等禳解灾异,这些习俗就这样在民间一直流传了下来。


洗罢了脸,回到家时,锅里的猫耳朵汤已浓香四溢了。


 


猫耳朵汤,并不是真的把猫耳朵放锅里煮了,而是说那混沌的样子像猫耳朵一样,半圆形的,肚子鼓鼓的,汤里再打很多个荷包蛋,再洒些韭菜花,白的、黄的、绿的,哇!


发挥一下你们的想象,会不会流口水?


比蛋蛋


酒足饭饱后,看着锅台上的一大盆鸡蛋,还间或有鸭蛋、鹅蛋,偷偷揣上几个,去找小朋友打擂台去了。

 

这是我们儿时端午的特定节目:比谁的蛋硬。

 

每个人兜里都会揣着个蛋,条件好的会揣个鹅蛋。鹅蛋硬,当然容易赢。不过鹅蛋也得对鹅蛋,才配得上是同重量级的。



 

一群小朋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蛋蛋,两个两个一组,蛋的尖头顶在一起,像顶牛一样,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周围还围着一大堆看客,嘻闹声、吆喝声、喝彩声——好不热闹! 



粽子与屈子

北方端午的主食是饺子,而南方是粽子

小时候没看过粽子,也没吃过粽子,更不知端午、粽子和一个人有关系,那个人就是年年端午节要纪念的大诗人屈原屈夫子。


后来到了南方生活,北方的猫耳朵汤也不吃了,鸡蛋也不是什么新鲜玩艺儿了,入乡随俗地吃起来了粽子。




吃过最好的一次粽子是在南方一个朋友的老家,用当地的粽叶、当地的糯米和当地的碱蒸煮出的粽子,软软的、糯糯的,再蘸上当地产的蜂蜜,啊!那感觉、那味道——真是入到心里去了!

 

人们都借了纪念屈原的光每年吃粽子,可在吃粽子的时候能想到屈原多少,反正对于我来说,我除了知道屈原的《楚辞》,还有《楚辞》里的《离骚》,以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千古名句之外,实在所知甚少。


有一次,好奇心发作,想知道屈原的伟大之处到底在哪里?于是看了很多介绍文字,文字不如影像立体,就找到一部1975年香港拍摄的老电影《屈原》,由著名演员鲍方饰演屈原,才对屈原的一生以及伟大之处有了形象的了解:



面对秦国的军事压力和楚国的政治腐败,屈原极力主张对外联齐抗秦,对内变法强国,进而统一中国。


但是,屈原的正确主张却遭到南后郑袖以及奴隶贵族大臣们的强烈反对和迫害,其治国的理想未能在楚国实现并遭来杀身之祸。


在楚国被秦国毁灭、自己又无力回天的困境下,屈原投汨罗江自尽。


屈原作为政治家,未能在楚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这是他的遗憾,更是楚国的不幸;而作为爱国的伟大诗人,他的不朽诗篇《离骚》、《天问》等,却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闪耀着不可磨灭的光辉!


屈原可以说是变法维新的倡导者,也是牺牲者,就像中国历史上的改革者一样,面临着守旧势力的内外攻讦,被降职、被免官,甚至被流放,坐牢、杀头,然而他们的伟大之处就是虽九死而未悔,至死坚守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动摇,虽千万人吾往矣




不苟且、不谄媚、不妥协,而这,不就是中华民族屹立五千年的铮铮风骨吗?


我终于理解了屈原,也理解了为什么人们这样敬重他,以几千年不变的节日纪念他!


结语:


2020年的五月端午,这样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屈原之于国人似乎显得尤为不同,在我们划龙舟、吃粽子,以香草驱邪除晦的时候,不要忘了屈原,不要忘了他的精神,并以他的精神长养自己的正气,真正做到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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